儘管在花旗國待了那些年
十二月對我而言
卻是沒有溫度沒有暖意的時節
在海島上
沒有北國飛雪
不知所以的喧囂與狂歡在城市中蔓延
我開著車往埔里走
想看看阿婆怎麼度過這個寒夜

晚上九點六分
攤上無人

往裡看
阿婆捧著碗在看電視
自從搬到巷內後
生意一直還是很冷清
上次來的時候攤上的免洗盤用完了
阿婆才說因為那幾天沒現金收入
所以無法添購
平靜無煙的油鍋還有空無一物的濾油架
巷內的十二月似乎特別冷

喚了一聲
阿婆聞聲而出並清理桌面

由於還不確定人數
所以請她先炸個幾份
我站在油鍋前
卻一直想不起來阿婆昨日的容顏





但很確定的是今日龍鐘人共老
行止間阿婆的手腳又更緩慢了
總以為阿婆害羞
在鏡頭裡老是低著頭

後來才發現袧僂瘦弱的身軀已難直立

阿娟小姐也從屋內推著輪椅出來招呼

並拿出了百香果待客

大概是年紀的關係
阿婆也記不清曾和我聊過的事情
邊翻動著油鍋
邊提起她先生中風的次數以及當初開刀的情況
臭豆腐由白轉成金黃


阿婆的臉上卻有著淡淡的哀傷

忽然間
阿婆問:我們認識幾年了?
說實話我自己也記不得
人間寒暑歲歲年年
喜悲更迭
有許多事寧願不記得的好

在臭豆腐裝盤後我習慣自己加調料還有泡菜

然後站在攤前邊吃邊聽阿婆話當年
阿婆還會說當年在診所擔任清潔工作
因為常接觸鹽酸
手上的指紋都已經模糊了
接著阿婆要切蒜苗準備炒臭豆腐


大寶小米跟邱董也在這時趕到
攤上人多了也溫暖了些
阿婆把材料入鍋後翻炒








小巷中慢慢有了爆香的味道

我們幾個邊吃邊聊
從Doris Lessing談到了飯島愛
從「一封未投郵的情書」延續到「柏拉圖式性愛」
女性
在這個世界裡扮演著多面且複雜的腳色
追尋自身的主體性與男女平權是女性主義多年來的基調
阿婆不懂這些理論
只是很認命的行止坐臥
以女性特有的堅韌撐起了一個家庭的生計
這個夜晚生意依舊冷清
在我們閒聊中
阿婆捧起了碗繼續中斷的晚餐
再過不久她就會靠著牆角打起盹來
然後就要準備打烊了

十一點我們決定離開
走出巷外時刻意的看了下天空
沒有馴鹿及雪橇
沒有伯利恆之星
只有阿婆的店招兀自在暗巷中明亮著

這是我的平安夜
而在海島上
不知所以的喧囂與狂歡正在城市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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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的地獄之族

asile2asile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52) 人氣()


留言列表 (52)

禁止留言
  • bioideaking
  • 頭香嗎???
    好久沒有在老大這邊拿到勒
    老大這邊也可以講到飯島愛...
    我爸早上也跟我提起哩...
    我媽就問說...那是誰???
  • bluesea1127
  • 可惜阿婆離我太遠...不然我會常常去捧場
  • 我們也是有距離的限制 所以無法常去
    沒關係有心就好了

    asile2asile 於 2008/12/25 23:04 回覆

  • bioideaking
  • 蒜苗炒臭豆腐..不常見勒
  • 如果碰到颱風 蒜苗最貴一斤兩百 還是得照賣
    炒臭豆腐配白飯最好了

    asile2asile 於 2008/12/25 23:05 回覆

  • yoten930
  • 希望我過年的時候回去他有營業阿
    話說看到飯島愛事件 台灣有一半的男性朋友應該會很感傷吧
    大家的回憶ㄟXD
    聖誕快樂 也希望阿婆有個平安的一年
  • 應該不只一半
    恐怕有三分之二
    我以為你過年會接表演勒

    asile2asile 於 2008/12/26 07:59 回覆

  • wdyu
  • 節慶離這裡太遠.

    春來冬返,
    日子還能繼續下去,
    她執守一生的家人還可繼續相望相伴,
    大概對阿婆來說,
    也許就是另一種節慶.

    景氣,離這裡也太遠.

    你每次寫阿婆,都惹哭我...
  • 我從來就認為活在當下是句很弔詭的話
    但年紀大了之後
    很多事情開始記憶模糊
    當下反而是一種不可捉摸的感覺
    這個禮拜會上來嗎?

    asile2asile 於 2008/12/26 08:01 回覆

  • rollout
  • 看到臉上的細紋橫佈和深鎖的眉頭

    總是有那麼點的熟悉

    不知道手抹不抹的平...
  • 阿婆臉上都是歲月的痕跡
    手只能感受
    應該無法改變了

    asile2asile 於 2008/12/26 08:07 回覆

  • zdjgjbewh
  • 我是埔里人~
    請問阿婆的店在哪啊??
    有回家鄉~想去吃吃~
    每次回家~都有種感傷的感覺~
  • 我對埔里不熟耶
    說不出路名
    不過阿婆的攤子在一家智偉補習班後面巷中
    旁邊有個廟 叫通天堂
    希望有空你也能拜訪
    不過阿婆動作會有些慢
    請包涵

    asile2asile 於 2008/12/26 08:09 回覆

  • benzslamg55
  • 看完A大文章後...

    感觸良多....

    在這樣動盪的年代..

    或許平安就是最大的幸福

    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喜樂
  • 是呀
    平安就是福
    謝謝留言

    asile2asile 於 2008/12/26 08:10 回覆

  • flyseed0729
  • 一樓喬治說了 飯島愛
    我還認真的找了找 在那~
    還上網查了資料 原來是柏拉圖那段^^
    雖然跟她不熟 卻也不免欷歔
  • 咳 我們跟飯島愛也不熟
    只是一段成長的記憶
    並不是不能說的秘密

    asile2asile 於 2008/12/26 08:11 回覆

  • afpafp
  • 好感傷的一個平安夜~
    也願A大平安~健康 ~幸福~

    by Cindy
  • CINDY
    好巧
    另一位網友帶著小朋友跟妳同時去天使野餐
    還拍到妳的背影喔
    坐在室外感受一定很不錯喔
    也願妳平安健康幸福

    asile2asile 於 2008/12/26 08:12 回覆

  • donny1028
  • 每個角落都有人生如戲的劇情在上演...
    謝謝A大的文章
    能夠給予和付出的人都是幸福的
  • 宅爸
    人生如戲
    而我們就在戲中
    能給予的話就不需吝惜吧
    先祝宅爸新年快樂喔

    asile2asile 於 2008/12/26 08:14 回覆

  • M1SSGIN
  • Dear~~ 您好,

    閱讀過您的部落格後

    我們總監相當的欣賞

    希望有榮幸能邀請您加入我們VOGUE/GQ成立的部落格STYLEblog

    www.styleblog.com.tw

    STYLEblog目前僅採邀請制,

    尚未全面開放加入

    若您有興趣與意願的話

    煩請聯絡02.2732.8899 分機714 張小姐

    或email 到gingel@condenet.com.tw 亦可

    期待您的加入

    謝謝^^
  • vivialwaysin
  • 比起來 我真是溫室裡的花朵....

    聖誕快樂!!! 我們今天才吃聖誕餐~~果然有時差
  • hongsir05
  • 祝福阿婆能有美好ㄉ聖誕夜 也祝福妳喔
  • 也祝福你
    謝謝留言喔

    asile2asile 於 2008/12/26 08:34 回覆

  • 悄悄話
  • 悄悄話
  • 悄悄話
  • wanghueichan
  • 又是一位艱苦..又認命的老人..

    不認命又如何?

    天上不會平白無故的掉下禮物來~~

    你的平安夜...你寫下阿婆的無奈與辛酸...

    我看完想起賣火材的小女孩...

    也是在平安夜裡...
  • T姐
    命運也只能去正面迎擊了
    先跟T姐說新年快樂喔
    有出遊計畫嗎?

    asile2asile 於 2008/12/26 08:38 回覆

  • gilferd
  • 看了很感傷,

    希望大家都能平安~

    也祝A大來年順心如意!
  • 吉醫師
    也預祝您新年快樂喔

    asile2asile 於 2008/12/26 08:35 回覆

  • 悄悄話
  • lovelysally
  • 就這麼幾個字....平安喜樂

    其他ㄉ就盡在不言中了
  • SALLY
    來年有新屋落成
    願妳好運連連喔

    asile2asile 於 2008/12/26 08:40 回覆

  • 悄悄話
  • 悄悄話
  • princegrace
  • 這篇看了我快眼框含淚了

    你的文筆 真的很適合去當記者呢
    很適合去挖掘這種弱勢族群 然後寫出來...

    男友問 這間店在哪?
    可惜不在台北,不然我看我可能會跑去買很多...
  • 悄悄話
  • 悄悄話
  • 桃
  • 你好,我人離埔里相當遠,也沒有交通工具,
    但看了文章很感動,希望可以幫上阿婆的忙。
    請問我是否可以將這篇文章轉貼到PTT網站上,
    看看能不能吸引更多人來享用阿婆的臭豆腐?

  • 我有貼在PTT美食板
    以前也貼在南投板
    如果你想轉貼也沒問題的

    asile2asile 於 2008/12/26 08:20 回覆

  • 悄悄話
  • lovelysally
  • A大

    帶房子整理的差不多時
    再請您來高雄走走
    大家順便吃飯敘舊

    新年快樂!
    祝福您一切順心
  • zdjgjbewh
  • 恩恩~
    我有回家的話~去找找看^^
    還是喜歡家鄉的味道^^~
  • k0927482272
  • 恩 人生也是很痛苦的..
    總之就是這樣
    地獄一族
    祝妳聖誕節快樂啊!~
  • 悄悄話
  • gracesung1
  • 怎麼辦?這種文看完都會有點感傷耶,然後還會有點小小的無力,
    阿婆年紀看得出來頗大了,真的是該在家享清福的時候啊,可是
    還要為生活清苦,我會想到她可有符合中低收入戶標準的請領?
    唉~~想幫確好像有些幫不上忙的感覺~~

    btw,臭豆腐看起來蠻好吃耶,那個蒜苗炒臭豆腐應該跟必魯很搭:P
  • 悄悄話
  • genny685
  • 炒的 帥~~

    我平安夜 吃鹹酥雞...
  • 悄悄話
  • mini1016
  • 但看了文章很感動,很寫實的悸動
    希望阿婆能平安快樂...
  • 悄悄話
  • 悄悄話
  • lizzy
  • 好像是南興街和長春路交叉的巷子進去
    智偉補習班的後面
  • blackrumba
  • 這篇淡淡的哀傷和這冷冷的冬季很吻合....
    雖然有愛人家人與我共度聖誕
    但看到這裡還是感傷起來

    很多看似簡單的幸福
    卻是那麼的來之不易啊
    平安夜聖誕節﹐到底應該留給誰﹖
  • yuklin33
  • 看到照片這地方是在埔里嗎?
    我外婆家也在埔里內..
  • wandf
  • 請問這首歌的歌名和演唱者

    謝謝
  • smallsix0333
  • A大
    我老婆以為你和阿婆聊飯島愛說
    害我嚇一跳
  • 悄悄話
  • conis
  • 這篇實在寫的很令人感動
    尤其是描寫阿婆的容顏時
    平凡的平安夜裡卻有這麼一段故事
    覺得A大的文字總是很棒
    讓潛水以久的我也忍不住上來留言了
  • 真是不好意思
    這麼晚才回文
    歡迎浮出來喔

    asile2asile 於 2009/03/14 00:18 回覆

  • anitapan
  • 眼睛濕濕的.....

    平安夜的臭豆腐
    冷清又溫暖
  • Sorry for the late response.
    最近PO文回文都沒法正常
    真不好意思

    asile2asile 於 2009/03/14 00:20 回覆

  • Doris
  • 文章真是寫得超好的
  • A大您好!
    我今年剛到埔里~最近剛好看到這篇文章~
    可以請A大說明一下附近的路名嗎?
    想找個時間去吃!
  • silvermoom
  • A大您好!
    我今年剛到埔里~最近剛好看到這篇文章~
    可以請A大說明一下附近的路名嗎?
    想找個時間去吃!
  • 不好意思喔
    我去問明地址之後再跟你說喔
    不過埔里有個智偉補習班
    阿婆就在補習班後面的巷子
    至於路名我還是弄不清楚哩

    asile2asile 於 2009/08/31 00:48 回覆

  • mbv8863
  • 我也是埔里人喔!知道有這家店,但是後來真的不知他搬到哪去了.....沒人知也不知要問誰..
    來埔里不太要認路只要大概知道有個什麼大整目標,問一下人就會報路了喔...那個在南光國小的後門附近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