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沒出門
所以想到外地過個週末
決定的晚
最後選擇了澳門
飛行一個半小時後入境
坐上接駁巴士抵達威尼斯人
辦好Check-in
散步十幾分鐘到了官也街
這條手信街上名店林立
剛走過「晃記餅家」
我跟Lucia便停下步來
看著「大東飯店」

這家店並不吸引人
旅遊書從未提及
而櫥內的燒味更是少得可憐


只有兩隻油雞還有一塊燒肉
如果是旺鋪
架上應該是雞鴨鴿鵝齊備
叉燒燒肉色艷油滴垂
眼前的景象可沒有嚇倒我
因為在網上看到店內菜色時
竟然全身似通電般的驚愕
彷彿看見數十年前的我
在當時台北的小館中舉箸張口

這種小店別期望熱切的招呼
找了卡座就趕緊定位
沒甚麼裝潢


店中內外場似乎都為女性
而平均年齡絕對超過五十歲
也沒有SOP
彼此還會拉開嗓門么喝
大概是觀光客鮮至
點菜的大嬸一聽國語竟有些驚慌
要了四個菜
大嬸馬上吆喝一聲
另一位大姐在檯前開始砍切


例湯算淡了些


蓮藕鳳爪魷魚眉豆
再來些肉類會更濃醇
油雞燒肉




在樸拙的刀工下上桌
豉油雞是招牌菜
以這個價位來看不太可能是鮮雞
但皮脂肉三層各有其風味
皮滑脂香肉嫩
加點薑蓉就是絕配
而皮肉之間偶見肉凍
燒肉也還可以
不過比油雞遜色了些
店內無觀光客
我的相機讓其他客人頻頻側目

腰果胗肝上桌


就是這道菜讓我回憶起過往
在農業時代
殺一隻雞有其象徵意義
不是有客到就是喜慶添菜
在後院抓雞之後
大人們會先在廚房燒鍋開水
然後略為拔除雞頸的羽毛
一碗米為底
快刀來回幾道
雞血滴入米中
而在燙過雞身拔出雞毛後
取出胗心肝腸還有雞佛另行處理
胗就是雞胃
切開取出尚未消化的食物後漂洗
最好的吃法是將這些下水跟韭菜花一起爆炒
很簡單的做法
食材的鮮度為先決要件
但飲食精緻化後
吃這些東西的人少了

胗肝跟腰果爆炒後
腰果的油脂沾附在胗肝的外側
就連洋蔥都是甜的
不算挺健康的菜色
但在物質不充裕的年代
胗肝入口便是鐵與蛋白質
炒青菜也好吃

肉骨芥蘭
梗粗但甜脆
怪的是羅漢豆腐卻等了一會

光聽羅漢就知道是素菜
豆腐、豆芽、木耳
一入口就覺得等待是必要的
因為豆腐都燒透相當入味

而在四十八小時後
我們再次走進大東飯店
以家常的口味替自己餞別
點菜大嬸見我們入店又微驚了一下
一樓無座拾級而上


隨意點了三個菜
拿出相機時
隔壁大桌的談笑聲瞬間靜了下來
無妨
我來吃飯然後跟這裡說再見
豉油雞、四寶扒豆腐還有梅子蒸排骨





簡簡單單卻有滋有味
當年看著雞血滴落的我
舉箸張口
鬢漸秋

大東飯店
澳門官也街1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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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的地獄之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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