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的地獄之族

本文圖片取自於誠品網路書店

兩個月前
因為車子需要保養
所以到內湖走了一趟
估約三個小時
還沒用餐的我想吃點東西
附近都是大賣場
為了避開人潮
我選擇了反方向

在高溫的午後
走進了路邊鐵皮屋搭建的店
才剛進入呼吸卻有了困難
明明有著電風扇的轉動
室內溫度竟高於室外
加上油煙的環繞
這樣的地點對吃飯的人絕對是煎熬
點了雞腿飯
除了主菜外可以再選三個搭配的菜
飯不夠可以再加喔！
店內的人熱情的招呼著
一入口
我的舌頭哀鳴起來
彷彿自己瞬間移動到了大陸的某個城市角落
盤中的菜無一不鹹
油炸的雞腿灑上胡椒鹽
對我這種過重的中年男子就是浩劫

至於白飯是另一場災難
因為沒熟米心還有硬度
吃了幾口
我已經想收拾筷子奪門而出
但是周圍的客人卻不為所動
沒人抱怨
還有一位先生興沖沖的去加飯
淋點滷汁後繼續吞嚥
但如果你細看
店內客人多是重勞動工作者
耗流大量的汗水後
味覺需要刺激才能產生食慾
而這樣的循環泰半會造成身體的負擔
當你以為東西難吃的時候
食物卻早已吶喊出勞動者的辛酸

現今的環境中要取得食物已經不困難
詭異的是馬克思「異化」（Alienation）的概念卻也適用在食材取得上
我們自身已經不再生產
而每天落喉入腹的東西卻像是個謎
就連烹調者我們也毫無所悉
如果你看過「巧克力情人」（Like Water For Chocolate）
女主角Tita能藉著食物傳達己身的喜怒哀樂甚至情慾
食物除了味道以外
還隱藏著好多好多的訊息

「蝸牛食堂」則是另一個探索食物的故事
是因情傷失去聲音的倫子轉變成料理人的過程
是一種置之死地後的重生
「就算剝光我的衣服讓我全身赤裸，我還是能夠做菜。」
所以倫子回到家鄉後經過努力開了「食堂」
而這食堂有著獨特的樣貌與營運模式
倫子堅持店內要有一張沙發床
如果客人吃飽累了就可以馬上躺下
另一個特點就是一天只接待一組客人
並以客人的心願作為備餐的指點
為了無牽無掛倫子還理了光頭
接下來的情節就是當多位食客品嚐完料理後都達成了心願
而這些心願跟愛情都有些關連
食物變成了一種觸媒
還兼具了療癒與修補記憶的連結

女系家族中的母女關係是另一條主線
而故事的終結卻是將寵物豬「愛瑪仕」作為食材
成了母親在臨終前的婚宴料理
文字讀來並不覺得殘忍
但看了運用豬體不同部位所變化出來的菜餚
心卻酸了起來
一個生命可以切割後料理成不同國家的風味
重逢在餐台上任人取用
轉化成脂肪在人體中儲存
生命孕育著生命
死亡接續著空靈
看了這本書
在經過傳統市場的肉攤時
總是會想著
如果我能到「蝸牛食堂」作客
我會想吃些什麼？

「檸檬蛋糕的特種憂傷」是另一本與食物有關的小說
也是一段母女關係的陳述
故事中的女兒蘿絲具有超乎想像的能力
不僅味覺可以判斷食物的產地
更可從其中側寫出料理者的情緒
這簡直就是刑事偵辦中的profiler
但難堪的是這樣的能力
也意外得知母親的外遇
因為母親的情慾毫不遮掩的傾注在家庭料理
而蘿絲的父親與哥哥也有具有不可思議的能力
所以父親從不到醫院
哥哥卻是幻化成不同的形體以延續生命

當你能對食物讀心時
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宿命?
就像是開了天眼？
還是會如葛努乙一樣的執著？
色聲香味觸法
對有情眾生而言都是煩惱根本
我很慶幸自己不具有那種能力
可以略帶無知的在五味間逃避
寫部落格的這幾年來
越來越弄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是單純的滿足還是雋永的美好？
味蕾就如同一片沙灘
在被海浪沖刷後殘留下的
都是充滿記憶的味道
那是怎樣都說不清的纏綿
只適合自己一點一滴的探索深淺